走动,就是亲戚 二、扩街

走动,就是亲戚

二、扩街

两年前,村里进行扩街。

扩街不是那条街都扩,是扩村庄里那条重要街道,就是王卖住居的那条东西街。王卖三间临街房的山墙上被划上了红线,挨红线外边写了一个“拆”字。接着祥支书颁布了三条规定:一、每拆一间房政府补助六千元,拆下的旧资料归个人所有;二、从规定颁布之日,也就是八月一日起任何人不得在计划范畴内建房,若建房不但没有补助,每间还要罚款三千元;三、计划后的院墙由政府出资统一砌起,不准个人私自砌墙。

规定颁布以后,大家一片声地议论。少数人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建几间临街的小房子呢?但还是看得开的人多,说人谁也没有长有前后眼。人要是追财,你是追不上的;财要是追你,会推也推不开地扑面人来。

在一条街的人都在议论“人追财或是财追人”的这天下午,王卖在家里收拾他的烟酒,听到有人叫门说:卖弟在家吗?他便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去开门。看到是祥支书,就有些受宠若惊,一时感到有好多话要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感到有好多事情要做,却不知道做什么好。就手忙脚乱,像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娘们,弓着腰,迈着小碎步把祥支书迎到了客厅。他媳妇看到了,也赶着叫哥。再看祥支书,像个大人物,镇定自若,气定神闲,银盆大脸笑眯眯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扒拉着,对王卖的殷勤招待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切的茶他接着,放在面前,递来的香烟接着,在桌面上磕了三下,点上。

王卖忙完了,坐在了他的对面。这时祥支书才说:你临街是三间房。王卖不知道什么意思,说:是三间。祥支书说:东头山墙那里有一鸡棚。王卖仍在闷葫芦里,说:对,有个鸡棚。祥支书说:那个鸡棚我筹备也给你当做一间房,加在一起一共是四间。这下王卖听清楚了,脸上立即绽出了笑颜,说:行,行!他真想把这行字一直说下去,但说到第二个还是打住了,正要考虑说几句感激的话,祥支书说:这事不要四处宣传,传出去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王卖说:这我清楚,清楚!祥支书说:就这么个事情。站起身要走。王卖拿起一条他的小卖部里牌子最高的烟,塞到他手上,让他带。祥支书甩了甩手,说:不要。往外走,王卖拿着烟还要追,被他媳妇禁止了,说:你傻呀!大白天的。那两箱“白云边”酒还没开箱,晚上一起送去。

政府统一砌墙时,为了节俭开支,祥支书让建筑队少用水泥,多用沙土。砌出来的墙就不是灰色,是土黄色,像土坯砌的。可到了王卖的院子,墙的色彩就不一样了,有土黄色变成了灰色,水泥色。据王卖自己说,这是他私自掏钱,买了十袋子水泥,才有了这种色彩。对他说的话,村里人都不信。因为都知道他家和祥支书家关系不一般,是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