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了。你呢?

最后,记住一句话,你好了,世界都好了。你有价值,你的爱你的仁慈你的幻想也才有价值。

那时我刚大学毕业,对这个世界充斥无比的热忱,迫不及待想要温暖全人类。乞丐向我伸个碗,我都恨不得把裤兜里所有的钱掏出来。更别说同事之间了。

当时长辈也教诲我,去了单位必定要和同事搞好关系,要勤快点,多帮别人扫地擦桌子,同事喊你带个早餐扔个垃圾打印个文件什么的,那是看得起你,麻溜点去干,别耍小姐性格,多做点儿不会逝世人,吃亏就是占廉价。

我牢牢地记着这些话,此后两个月,每天提早半小时到单位,擦桌子扫地拖地浇花。对同事有求必应,喊干啥就是啥,甚至还帮出差的同事养过宠物狗,帮因为打麻将误班的同窗背过黑锅。

但是,并没有什么后果。我所在的是一个十八线的小电视台,里面大多数是有头有脸的关系户,要么就是老职工的子女,都是本地人,圈子交集很多。像我这样大学毕业后过去的外地人几乎没有,我本指望能通过尽力融入他们,但两个月过去了,我在那儿依然茕茕孑立。被派出去采访的机遇少而又少,也没人在业务上指导我。

我想,可能我做得还不够吧,只要保持,总会被接纳。

那时候我们上班要打卡。不是电子卡,是那种手写的卡片,一张一张,散布在偌大的布格子里。如果谁到了,就把写着自己名字的卡片翻过来,表现已到班。

因为管理得不怎么严,经常有早到的人,会代晚到的人打卡。我属于每天都到得早的,也会顺手把自己办公室同事的牌子,都翻一下。大家也习认为常,到晚了也不担忧,因为知道我会帮他们翻。

但有一天,我身材不舒畅,来得有点迟。进门的时候,碰巧我们办公室的一群人在那打卡。我还没来得及张嘴打召唤,就听到其中一个女的大声说,哎你帮她打什么,她今天都没帮我们打,也不知道逝世哪儿去了。

然后那女的就踮起脚,伸手把一张已经翻好的卡又翻了过来。

我盯着那张卡,石化了,那是我的卡。

她们都没留心后面的我,嘻嘻哈哈上楼去了,我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可悲。弱者的示好,毫无意义。你就算兢兢业业把自己烧成了灰,别人也感到理所当然,还要嫌弃你的光不够亮。

而你如果因此憎恶别人,似乎也没什么用,因为你把持不了别人的想法,你能把持的只有你自己。

那之后我痛改前非,再也不干那些零七杂八的事了,把精神都用在了业务上。台里不给我部署采访,我就自己扛在摄像机在外面找线索,磨选题。我原来在写作方面就有点悟性,加上憋着一口吻,业务程度上升很快。不到一个月,引导就注意到了我,让我接手了一个相对主要的栏目;小半年后,作为我们顶头上司的宣扬部和组织部,都提出想借调我……

到这时候,同事对我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偶尔也有人会拿着消息稿跑来请教,我有空就指导一下,没空就坚决拒掉,绝对不会为了帮别人影响到自己的工作。至于对方会不会不愉快,我完整不关怀。

这不是什么冷不冷淡,也不是什么功不功利。而是,我已经领悟到,任何时候人都不能本末倒置。你自己才是本,你站稳了,根沓实了,才有机遇伸展枝叶,承接阳光,掩蔽风雨。你自己都在成长阶段,都还摇摇晃晃,还非得硬撑着这个枝条上挂个葫芦,那个枝干上驮块石头,不是自己作逝世么?

人的精神都是有限的,你得把有限的精神,集中到你自己身上;你得趁着自己还不老,还有把劲儿,拿出啃石头的决心,把专业嚼烂嚼透。

抓住了这个主干,攻下了这个要害点,你后续的人生怎么走,想做一个温暖还是高傲的人,都是你的自由。

我当时也就抱了这样破釜沉舟的决心——我没有去这个部那个部,而是咣啷一下辞职了。因为我感到自己在电视台的工作,已经到了天花板,如果我不走行政这条路,就还是得全力以赴先把写字这件事做好。

接下来的那段,是非常艰难的时间。没有一分钱收入,父母也因为我的辞职而气得半逝世,不可能声援我。我用手头仅剩的钱,买了一大堆杂志,每天简略地吃点儿后,就开端看书,写字,写字,看书。大约两个月后,我收到了第一笔稿费,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再过了一段儿,我被私人老板请去做杂志,进入更艰难的阶段。最多的时候,一晚上写了四个稿子,还编了十多万字;还曾经被请求用两天时光,赶出一本二十万字的书,包含找稿子编稿子选图片在内。

那种强度有多大?简略描写一下就是,你感到你全部人都不是你了,你像一个机器,只知道机械地、仿佛没有止境地操作。你没空吃饭,也没空上厕所,你如同被摁到了深水里,只能告知自己使劲儿憋住再憋住,也许再多保持一秒钟,这苦楚就可以停止了。

每一个在专业上有点儿成就的人,应当都有过我这样的感受。专注于自我成长,其实远比做一个这里端端茶那儿倒倒水的人,做一张到处都可以贴一贴的方便贴,要折磨得多。但也正因为如此,你会在这种磨砺里变得无可替代,你会终于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

而当你站到必定的高度,有了强盛的生存才能,不用再为几千块钱的奖金斤斤计较后,你往往会变得更平和包容,也能更轻易地辅助到更多人。

就像当初那个翻我牌子的女人,后来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在杂志上帮她发个文,我二话没说就办了。并不是我多么大人大批,一是以我现在的的心态,基本不屑于去记这种不上档儿的仇。二是这种对她很艰巨的事,对我只是举手之劳,为什么不做个顺水人情呢?她很激动,一再说等我回去了要请我吃饭。

这不就是昨天留言的同窗要的那种没有铜臭味的热乎乎的其乐融融吗?

昨天还有人在后台问我,体制内不合适这样干吧。我想说的是,体制内没有传说中那么安闲,同样也要被上级考察 ,也要完成工作义务,也要层层评优评先,做不好也有被批驳被降级被调剂的风险,所以引导也须要能真正能干事儿的人,须要能帮他在一线冲锋正面杀敌的战士,所以只要你专业才能特殊突出,受重用是迟早的事。就比如说写发言稿吧,全部秘书班子那么多人,能写得让引导满意的就你一个,那不选拔你选拔谁。至于那些所谓关系户的关系,并不是靠简略的端茶倒水拖地就能搭建起来的,这个点到为止,你们懂的。你再八面玲珑,也不过让人提起你时说一声,哦,他人挺好的。谁会因此就对你委以重担?能按部就班地随大队伍走就不错了。就算帮凶屎运被引导看中,这万分之一的如同中彩票的机率,比起靠才能出头的非常断定的机遇,你选哪个?

所以在体制内,稍微注意一下,不要和同事产生正面冲突就可以,但攒劲儿去到处谄谀,指望和大家打点好关系就可以飞黄腾达,还是算了吧。保姆之所以便宜,是因为谁都可以凑合着做一下。没有核心竞争力,不管体制内还是外,都基础是白忙活。

最后,记住一句话,你好了,世界都好了。你有价值,你的爱你的仁慈你的幻想也才有价值。